【海外詩粹】Vivian雯作品集《夜雨》

写 在 前 言

 
我把寫作看成是身體中的
另一個我,在向我訴說
喋喋不休的是長句
欲言又止是短句
不善修辭
也時常斷句
但我知道那些發自
內心的聲音
是真實的,不容
一丁點「虛」詞
-Vivian雯-
 

vivian雯 作 品 集 卷 一

【作者簡介】Vivian雯,Wepoetry 【海外詩粹】創始人,【五洲詩軒】副社長,自由撰稿人,現居紐約,從事銀行金融業。作品發表於《世界周刊》《海外文摘》《21世紀財經論壇》, 編入詩歌合集《自由的奴隸》《法拉盛詩歌節作品集》《六月荷詩曆》《喊》等。

時 間 很 冷

時間很冷
冷得,就像針尖
輕輕一碰
就會扎出血

你躲在角落
想避開,這針扎的痛
你看著那些針
如亂劍飛舞
擊中身邊的每一個人
他們在你面前倒下
呻吟,向你伸出手

你躲在角落
閉上眼睛
可那痛還在,沿著額頭
一針一針
扎向六臟五腹
你不敢睜眼
你的眼前一片血紅

「就讓時間穿透吧」
穿透了,倒下了
再不會痛
終於,你從掩體中走出
時間,像針尖
亂劍飛舞在你左右
而你,就這麽
赤裸裸地站著
感覺不到,一絲痛

時間很冷
冷不過,一顆心
失卻脈動,像一塊頑石
刀槍不入

寫於03232011 修改於02202022

等,是一種折磨
離別越久,折磨也就越深了
像刀在肌膚上刻下日子
刀口深了,日子淡了,心麻木了

連一句問候也顯得多余
像風在枯幹的枝頭起舞
不會再有葉子落下了
你在黑夜的盡處不肯回頭
要走多遠,才能在原地找回自我?

我知道這日子近了。如是冬天
帶走所有的生動,留下空穴和黃土
身體顫抖著,在這墳墓一樣冰冷的野地
欲望的城池堆滿白骨

卻還收藏著森林一樣幽深的記憶
偶爾擡頭,見著你的笑牽不到你的手
等,是一種絕望的痛。在痛的邊緣
我四肢凝固。生根,直到――

直到長成一棵樹
不開花,不結果

写於08022011 修改於02202022

碎 梦

心,經不起歲月的洗滌
漸淡的,還有乾澀的唇印
抹一色鮮紅,掩蓋失血的妝容
不是怕:年華易老——
老去的年華,也似一張素色的剪紙
自有神韻,藏在每一道切口
怕的是:光陰在手卻握不住
任時光之剪,碎了夢
碎了,通往夢的所有入口
仿佛這一季秋風,提著冰刃
有備而來。剪斷半樹青枝
剪落了一地蟬翅。獨留
夏夜的最後一首輓歌
在爬滿蜘蛛的郊道,唱盡
晨巒暮草,寒月昏星

不如隨你,死在春天里
有紅杏相伴,有清風送行
合一掌“乾坤之紋”,訂下來生之盟
再等,等一場下不完的夜雨
沖散這一世,徒留的魔咒聖痕

寫於08262014 修改於02202022

月 圓 之 日

月圓之日,素顏洗心
聽一曲《月光》,網一簾月色
打坐,坐成月宮里的嫦娥
枕著玉兔,撥弄玉桂千樹

再不要一夜笙歌一日蠻酒
學你,淡茶濃菊碧水一壺
畫一幅:乾坤朗朗山川百秀
讀一卷:鏡花塵緣紅唇艷蔻
哦父親,告訴我
這浮世的霓裳該如何拆
才能剝去繁華,取一枚年華之石
藏入我的黃金屋?還是——
還是陪我,佈這最後一次棋局吧
親愛的母親,這次我會聽你
挑一彎樓台明月,執一目星子為棋
隔著銀河,玩跳一顆嬰兒心
可為什麼,你額頭的霜
冷如烈電,割傷了我的眼睛?

月圓之日,我的親人啊
看見,或看不見的
請與我一起喝完這杯桂花釀
分食,這一輪秋光盈月
直到,晨金一刻
如一攤碎屑般,散開

寫於09012014 修改於02202022

生命 飛花

倘若生命,是一季飛花
且淡且瘦。她將隨風
飛成怎樣的一個模樣

她是否會,沿著風的方向
於繁星高掛的陌上,埋下
一羽花瓣,在溫潤的土壤里
找到屬於自己的天堂
她是否會在中途迷失
像一團無根的海藻
在海的迷宮中四處流浪

她是否注定,會與風
有一次,醉臥東籬下的凝眸相望
采一壺雛菊,走一段南山
著一身素衣白裝,點一爐迷燭沈香
在前身和來世的輪回中
洗去紅塵鉛華,與風一起
吟誦不老的情話

她會否像斷翅的蝴蝶,斷了所有的念想
只將這最後的美風幹成標本、藏如暗箱
她會否在意風的翻雲覆雨、喜怒無常
在意這瞬間的依附,終是稍縱即逝的癲狂
是否她,只是一朵易碎的海棠
背負著這個春天,一整樹開敗的梨花
怎麽飛,也飛不過海角天涯

倘若生命,是一季飛花
漸行漸遠。她將記下每一句風語
與靈魂的歌者,撫琴對唱

写於05242014 修改於02202022

告 別

在夜夢中告別了冬
又於晨醒時與另一個冬天相逢
陌上的艾草衰敗依舊
屋簷下的紫藤,開著錯季的花
在冷風中凍成一朵朵冰美人
撕下昨日被遺忘的日曆
我知道,今天的陽光
必定有所不同

至少,往後的日頭會越照越久
陌上的艾草會長出新枝
龜裂的大地,重又被春水包容
至少夜,不再是黑暗的囚籠
那冷如冰霜的月
不會是一把鐮,直楞楞地勾在心頭
至少,那支冬藏已久的短笛
會在午後吹奏,牧童的手
不再遙指遠方,只玩味指尖的一抹杏紅
至少荒原不荒,寒露不寒
成串的紫藤花
開在當下,開到糜荼

彼時,我在暮色將至時
與你告別,無聲且無吻
仿佛,你是去折一樹青枝
或去採摘,暖房中的一地漿果
彼時的風吹在今日,我問:
待到何時,才能為你彈去
落在冬衣上的一路風塵;待到何時
才能在日落黃昏後,與你重逢

寫於01012014 修改於02202022

獨 處

像貓一樣,離群索居
找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安睡
把頭枕入輕柔的絨毛
不問陰雨天晴,也無關潮落潮起
只在意夢,是否由遠而近

偶爾也會豎起耳朵
對一群在樹上唧喳的雛鳥產生興趣
或為一隻倒在腳下的石鼠心生憐憫
更多的時候卻把頭埋進身體
不吟詩,不誦經
只聽心的節律,撥弄鬍鬚
而當暮色降臨,夜變得透明
思想的湖心,總有些魚兒游來遊去
飢餓的靈魂,頓時熱血滿盈

都說貓的世界不堪一擊
她的利爪足以在你的額頭留下抹不去的印記
都說貓的內心冷酷無情
只要一點愛憐,她就會死心踏地與你親昵

像貓一樣,離群索居
一隻眼睛藏著大海,另一隻眼睛藏著森林

寫於01032014 修改於02202022

貓 人

看,這眼神泛著綠光。比月色
更冷。點燃了火,也無法將他融化。
我注視著,有多久了?
仿佛千年那麽長

長得,連周身的血都被激怒了
多麽害怕,就此遺忘
遺忘成一塊風化的石頭
再沒有名字可以留下

看,那眼神映滿紅光。
似篝火將冰冷的夜,熬亮。
一旦靠近卻又無從抵達
一道烈焰千道傷

寒夜依舊,如是跳動的心一如
既往。你在那里嗎?
固執地蹲守在一張廢棄的鳥巢下
你還在那里嗎?寂寞如我
枕著孤獨,任月光霸占我的床

看,這淚水如此憂傷
憂傷如你,一顆破摔的心
等待治愈,開出永不凋謝的花
可為什麽,會錯落成兩道
永不相幹的枝椏

你看你的春色,我看我的冬雪飛揚

寫於07182011 修改於02202022

初 蟬

當時,我是夏露下的
初蟬,濕濕的翅膀無法飛翔
只能匍匐於岸邊
若是你來,悄然傾聽我的哀怨
即使無法展翅
也會有遊弋雲端的釋然

如今,離別的哀歌愀然上弦
和歲月的光華,競相篩選
我獨自卷缩在黑漆漆的木匣子里
任宿命,在脊背上敲打
一輪輪印簽

而你依舊,渾然未覺
迷著眼,樹蔭下自顧兒蕩秋千
夏日的光,在你的翅膀上投下七彩斑斕
你一聲又一聲 悠然興嘆
秋陽尚早,冬天還遠

秋陽尚早

冬天還遠

寫於07192011 修改於02202022

我 夢 見 一 條 魚

我夢見一條魚,擱淺在海濱
沒有掙扎,也沒有呻吟
只零星的淚順著眼角,滑入淤泥
一個漁夫,朝它靠近
一雙大腳似鐵錨,驚動了海水
濺起一串串白沫,弄濕了魚鱗
他在魚前停下,翻開魚鰓撥弄魚鰭
試圖在魚身上嗅到鮮活的氣息
最後,他搖了搖頭
將魚丟棄在岸邊,獨自離去
我又看見一個孩子對著魚哭泣
她喊著它的乳名,使出吃奶的力氣
將魚拖向大海,拖向魚媽媽的懷裡
一隻碩大的鷹,呼嘯而過
鋒利的鷹喙,將魚整個兒啄起
它在空中撕咬,碎了的魚身
像一片片白玉,墜入海底
我夢見一條魚,就這樣默默地死去
頭骨斷裂,渾身披著血衣

天使將它輕輕抱起:
“那死了的,已經死去;今後——
你是天地間任何的一樣,再不會是魚“

寫於04152014 修改於02202022

夜 霧 下 的 臆 想

該怎樣才能將甜與苦分裝?
每次取飲只貪戀手中的這杯
天然金色黏和蜜的芳香,將苦杯悄悄冷藏

霧啊!這夜霧重又襲來紗窗
沈重的黑色來自星鬥,為何有著魅魎的翅膀
封閉所有的入口乃是枉然。瞬間侵蝕,如蛇般從肉體到思想

思想是午夜的開端,肉體在空房子里遊蕩
你呆板的單聲道日覆一日,從東岸到西岸從地獄到天堂
裝聾作啞吧。我只在乎枕邊的那株曇花,須臾綻放迅疾凋亡。然後哀傷

哀傷也是徒然的,如是哀傷這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卻還是執著於等,等春意懶散花開堪枝,等
芳菲過後一夜廝守成陌路,等過所有華麗修辭在光天化日下消失,又

又在寒夜的木匣子里,凝結成細小的白色粉末
無法拒絕的誘惑,如同曇花含苞,如同新嫁娘的羅紗
於是那些細碎在異樣沈著的軀體里開出滿山遍野的妖嬈,在山嵐

在幽谷,在蓬勃欲出的所有切口等待夜霧
逐漸升騰的夜霧順時針盤旋,掠過山腳攀上山沿,直到淹沒整座山巒。
都說夜霧之後會是晴天。可我已失陷在午夜的荒原。天亮之前

天亮之前
誰的手可以將我救渡,出這無望的愛情海

寫於07202011 修改於02202022

我 們 種 下 的

我們種下的,其實不多。
只是一些淩亂的句子散落在墻角

看著那些句子我想:它們會不會像
那些被飛鳥遺忘的芥麥種,自顧自地生長?
這念頭一閃而過,就覺得可笑:
怎麽可以把句子種在土壤
埋進土壤的句子怎麽能借風得光

可有一天,那些句子真的抽絲發芽
看著一抹新綠,我疑惑:句子怎麽有生命?
難道它的根系里有我的經血,它的胚芽里有我的皮囊?
我守著那片土壤,等句子一天天長大。可――
句子萎靡不再成長,那片土壤缺乏營養

我們種下的,其實已經很多
我害怕到頭來收獲的,只是一堆白骨黃沙

修改於02202022

寂 地

你所聽見的,只是咀嚼在雛鳥口中的
一粒沙礫,偶然落在寂寞的水池子里
那瞬息綻開的波紋,如果沒有風指引
也只是一朵曇花,頹敗在無人知曉的夢境
那馨人的香氣,氤氳夜色。抵達不了
彼岸,熏染一樹菩提,醉臥成泥

我所看見的,只是把玩在牧童手里的
一支短笛,有意無意挑動平靜的湖心
那飄裊水面的余音,倘若不是驚動了浮萍
也不過是蜻蜓,做著單調的點水遊戲
它不會吵醒,酣眠於浮萍之上的那朵睡蓮
抒展千手玉指,借一彎月色,對鏡梳鬢

那些童年的歌謠還在耳邊,斷斷續續
鎖在抽屜里的日記已是昨日敗柳,找不到花絮
思念,重來只是「為賦新詞」的一種解說
它成全孤單,治愈不了孤單之後的心悸
飄搖手中的線索斷了又續,續了又斷
那只放飛林中的紙鷂,在河對岸,忽遠忽近

過河入林?
過河入林!

過河入林又能怎樣?我看得到距離,看不到歸期

寫於07152011 修改於02202022

夜 雨

這午夜的雨
隨舊年而來
除了固執,再沒有別的了
它落在冷清的屋檐
驚醒,孤寂中的我
似乎是在提醒
即將到來的寒冬
其實也沒什麽可擔心的
至少不必再為秋雨煩惱
也不必因這雨的洗滌
潔凈了糜腐的身體而心存感激
但在這里,我要祝福
每一個陷入苦巢中乞求冬眠的人
別像死水中一潭僵硬的蘆葦
最終,爛了根

如果諸事無法完美
且聽從,這雨的悲嚎
就此,別過——

寫於05172021 修改於02202022

舊 事 新 语:雨 天

又是雨天。SUE坐在電腦前
看著百葉窗簾將窗外的樹蔭切隔成一串碎片
散落在寫字台。她看著碎片發呆。
似乎是經常的,有雨的日子,即使是在夢中
她也會驀然醒來,像是和雨有一種默契
也或者是命里注定與雨有緣,令她
在每一個雨夜,聽著雨聲難以入眠。

每當這個時候SUE就會想起他
想起那些一成不變的劇中場景。
只是記憶中的故事沒有時間界限
它一味地重覆著
十年前或者五十年後的過去
不同的是她逐漸老去的容顏。而他
始終不變。歲月的膠片把他定格在了
過去的某一段:多年前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SUE和他被困在去往陶爾米娜的半山腰
越野車在陡峭的山路上爬行
雷聲和閃電近在車窗外
他問SUE怕不怕,SUE說:
“我們必須找一家旅館”

於是在陶爾米娜的古羅馬劇場
他們找到了一家豎在懸崖邊的酒店:
一個床的房間,兩個人的陽台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
山底下的銀色海灘和不遠處
埃特納火山冒著裊裊輕煙。他說:
“這麽大的雨,埃特納應該很安全。”
SUE的腦電圖里暫時找不到“安全”這個字眼

那晚他們睜著雙眼躺在臨窗的大床上
SUE聽著雨聲,輾轉。
他把隨身的莫扎特貼在她的耳邊。說:
“閉上眼睛,告訴我看到了什麽?”
SUE被這樂聲催眠,說:
“我看到了,看不到的一切。”
他從身後抱緊她:“看不到的一切
真實存在。那些無法攀巖的山巒
那些無法涉足的海灘
那些世上所有的美麗事物
我們看不到但她們真實存在
就像我和你
真和美,才是我們活著的意義。”

SUE在一個個黑暗的日子里想著這些句子
在有雨的午後想著這些句子
她始終還是一樣懵懂未知。

“索性就這樣,把這些陳年往事倒空吧!”
她盯著那封他留下的信箋
它在這半明的屋子里顯得陈色黯淡。
但是她知道:至少那些內容還在
且暗藏內涵,足以讓她在迷沌和絕望中
找到一絲”EXIT”的亮光。

而此刻,雨聲越走越歡
清脆的叮咚聲,有意無意
落在悠揚的單簧管中
她的心一下子軟了,視線模糊一片
“我必須在黑夜還未降臨前
讓自己找到一個平衡點。”

SUE攤開信箋:2012,如果我還活著
我們一定要在一起,在一個
無人知道的地方隱居,直到老死。
她驚奇:時隔多年,她竟然可以一字不漏地
背出信箋上的一字一句,甚至他所有的留言。
她燃上一支煙,將火柴貼近信箋
她看著那張紙在煙灰缸里掙扎
直到化成灰燼。

有雨的一天,她望著窗外潮濕一片,想:
天國的上空,會不會也是這樣陰雨不斷?

寫於04122012 修改於02202022

印尼攝影師|HARDI BU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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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di Budi (the artist’s pseudonym) is an Indonesian artist born in 1968 who lives in the vibrant city of Jakarta. From a young age he developed a keen interest in the arts, experimenting with various disciplines before focusing on painting and photography. He took his first photographs in 2003 with a camera belonging to his family. Through the dehumanised representation of motionless figures posing without expression, his works satirise today’s modern world. His use of photo editing software allows him to fully control this precise aesthetic. In order to intensify the emotional reach of his works, Hardibudi eliminates all superfluous elements. In the same way, the deliberate choice of a palette of primary colours avoids any potential distraction. The composition of his images makes use of pure lines that merge into the subject, thus erasing any notion of hierarchy between the various elements present within the image.
Hardi Budi(藝術稱謂)是印度尼西亞藝術家,出生於1968年,居住在雅加達。 他從小就對藝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在專注於繪畫和攝影之前嘗試了各種學科。 他於2003年用家裡的相機拍攝了第一張照片。 通過對靜止不動毫無表情的人物來表現一種“dehumanised representation”,他的作品非常迎合當下社會現代人的需求。 他使用圖片編輯軟件來調控一種精準的美感。 為了增強作品的情感影響力,哈迪布迪剔除了所有多余的元素。 同樣,精心調製的原色調色板可以避免任何潛在的幹擾。 
【海外詩粹】Vivian雯作品集《夜雨》中的全部图片,取自於Hardi Budi 歷年來的代表作品中的一部分. 【海外詩粹】编辑部感謝Hardi Budi 及其團隊的无私共享,谨向这位天才攝影師致以崇高的敬意!

歡 迎 閱 讀 轉 載 請 註 明 出 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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